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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事故发生近四年后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

2017-12-18 11:20:57 来源: 本站

  

 

交通事故近四年后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

 

——丁开喜诉丁明雷、牟定县戌街乡人民政府、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

 

【案件基本信息】

1、判决书字号

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人民法院2016)牟民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书

2、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

3、案件当事人

原告:丁开喜

被告:丁明雷、牟定县戌街乡人民政府、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

【基本案情】

2012年9月19日12时25分许,原告丁开喜驾驶云E86021号两轮摩托车由天台村委会驶往牟定县城过程中,与被告牟定县戌街乡人民政府停放在路边的云E63580号公务用车(驾驶员丁明雷)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牟定县交警部门认定:原告丁开喜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丁明雷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于当日到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 54天后好转出院,支出住院医疗费53809.03元。2012年11月,原告丁开喜向其所在单位及牟定县劳动人事部门提起工伤认定,2012年11月30日,丁开喜的伤被认定为工伤。2013年6月14日,原告丁开喜在回住宿区过程中摔倒,导致头部受伤到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8天。2014年9月5日,原告丁开喜到楚雄州中医院进行左胫骨上段内固定物的取出,住院治疗19天,支出住院医疗费16872.24元。2014年11月,原告丁开喜向其所在单位及牟定县劳动人事部门提起工伤残疾等级鉴定,2014年12月11日,原告丁开喜的伤被评定为工伤九级伤残。后因丁开喜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时间在其工伤保险的参保日期之外,其未能享受相关工伤保险待遇。2016年2月18日,原告丁开喜到楚雄正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当日作出(2016)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丁开喜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  2、丁开喜用于取出左尺骨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8000元。”鉴定支出鉴定费700元。2016年8月8日,原告丁开喜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被告丁明雷驾驶的E63580号车系牟定县戌街乡人民政府的公务用车,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公务。2、丁明雷驾驶的E63580号车已经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原告丁开喜当庭表示,左尺骨的内固定物虽然对自己使用左手有影响,但是因近几年多次住院做手术,考虑自己现在的身体因素和心理因素,以后不打算再去医院取出该内固定物。

被告丁明雷、牟定县戌街乡人民政府答辩认为:1、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2012年9月19日受伤,至其起诉时已近4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合理,其计算标准明显过高。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答辩认为:1、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如果原告能够证实有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情形,我方也不愿意赔偿,因为戌街乡人民政府已经出具了放弃人损赔偿的承诺书。3、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不合理,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不合理。

【案件焦点】

原告丁开喜的起诉是否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

【法院裁判要旨】

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计算。如果严格按法律条文字面意思,原告丁开喜的起诉的确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是,诉讼时效法律制度的目的是防止权利人拖延行使权利,督促当事人尽快维权,而非为赔偿义务人逃避责任提供合法依据。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不应仅仅从时间上机械加以判断,还应综合审查权利人所处的实际状态。

具体到本案:1、原告丁开喜2012年9月19日(事故当日)入院治疗,2012年11月12日好转出院,但此时原告丁开喜的左胫骨、左尺骨两处仍然有内固定物未取出,其医疗过程尚未完全终结,那么医疗费的实际(所需)数额也就不能完全确定,所以,对于司法解释中的“受伤之日”应作扩大解释,诉讼时效应从医疗过程终结之日开始计算,这样也可以避免由于损失尚未完全确定,导致多次频繁的诉讼。当然,此时的丁开喜,可以选择就已经产生的部分医疗费主张权利,也可以选择待所有医疗过程结束后,一并就所有的医疗费主张权利,选择一次性起诉还是多次起诉,这是原告丁开喜的权利,法律对此并未加于禁止。本案至庭审结束时,原告丁开喜左尺骨仍然残留有内固定物需要取出,即至本案庭审结束时,尚不能认定丁开喜的医疗过程已经完全终结,所以,本院认为原告丁开喜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原告丁开喜当庭表示不打算取出左尺骨内固定物,但是,如以后因身体原因客观上必须取出,或者是其改变想法自行到医院取出,其间实际所产生的医疗费,原告丁开喜仍然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

2、对于提起司法鉴定的时间,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明确的或者强制性的规定,按照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原则,原告丁开喜2016年2月18日提起司法鉴定的行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同时,也正是通过该司法鉴定,原告丁开喜的伤情被认定为九级伤残,也就是说原告丁开喜直至此时才确定了其残疾赔偿金的实际金额,在其残疾赔偿金的实际金额未确定之前,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不具备起诉条件,所以,原告丁开喜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其诉讼时效应该从2016年2月18日起算。在我国现行的诉讼时效制度中,诉讼时效是适用于全案,并非具体适用到单项诉讼请求,即全案只要有一项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就视为全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而非需要具体、独立的审查每一项诉讼请求(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分别适用诉讼时效,作出不同的处理,所以,在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3、原告丁开喜从事故发生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并未怠于主张其权利,仅只是其主张权利的方式最终由于客观原因未能得以实现。从本案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丁开喜在事故发生后,一直积极的通过工伤认定的方式寻求赔偿,至2014年12月11日,其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的伤还被评定为工伤九级伤残,后来因此次交通事故的时间在其工伤保险的参保日期之外等客观原因,原告丁开喜未能享受相关工伤保险待遇,获得相应的赔偿,直至此时,其放弃工伤索赔,转为开始选择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的方式主张其权利,所以,本院认为原告丁开喜在事故发生之后,并未怠于主张其权利,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丁明雷系牟定县戌街乡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其所驾驶的E63580号车正在执行公务,所以本案中丁明雷的赔偿责任应由其工作单位牟定县戌街乡人民政府承担。

牟定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原告丁开喜受伤后的各项经济损失127207.7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承担83008.84元,由被告牟定县戌街乡人民政府承担210元,剩余的43988.89元由原告丁开喜自行承担。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牟定支公司提起上诉。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的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

【法官后语】

法官办案,一定不能简单仅凭法律条文的书面文义机械办案,在读懂法律条文书面文义的同时,还应当对相关法律条文的立法本意进行理解。

本案处理重点及难点在于诉讼时效如何适用的问题,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按照现行法律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计算”。如果简单的从法律条文字面意思来看,本案原告丁开喜的起诉的确超过了诉讼时效。

但是,办案法官认为,诉讼时效法律制度的目的是防止权利人拖延行使权利,督促当事人尽快维权,而非为赔偿义务人逃避责任提供合法依据。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不应仅仅从时间上机械加以判断,还应综合审查权利人所处的实际状态。所以,在综合全案客观情况后,最终得出了本案未超过超速时效的结论。

 

 

编写人:牟定县人民法院   张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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